仁里,位于登源河西畔。仁里程姓来自歙县篁墩,程颢、程颐和朱熹的祖籍都在这个村子里,故称“程朱阙里”。篁墩是新安程氏的发源地。新安程氏的始祖是东晋时的新安太守程元潭,仁里程氏即出自篁墩一脉。仁里的村风、民风是一向崇尚教育。元明时仁里人程燧就创办了翚阳书院,明朝程儒又对翚阳书院重修,程辂、程格创办了石泉书院、怀林书屋,程世卿创办了南岗书屋。
仁里也是徽文化的发源地。大家都知道“无徽不成镇”之说,胡适曾说过:“一个地方如果没有徽州人,那这个地方就只是个村落。徽州人进来了,他们就开始成立店铺,然后逐渐扩张,就把小村变成个小镇了。”明清时徽商之富,可谓“富可敌国”,仅徽州盐商总资本就抵得上全国一年的财政总收入。扬州从事盐业的徽商资本就有四五千万两银子,而清朝最鼎盛时国库存银也不过7000万两。美丽繁华的扬州就是徽商开发的,包括瘦西湖也是由徽商筹资建设的。胡适在对续修绩溪县志的意见中说:“通州自是仁里程家所创”,通州即江苏南通,古时从仁里可以通过登源河到浙江、江苏,南通当时是一个水陆码头。仁里巨富程序东、程松堂等在通州经营当铺,资本雄厚。方圆几十里大小当铺鳞次栉比,达三四十家,称冠一时。有一副对联,上联为“南通州、北通州,南北通州通南北”;下联为“东当铺、西当铺,东西当铺当东西”。可见当时的繁荣景象,当铺当时成了通州商业街的主宰。程序东、程松堂等继承了徽商贾而好儒的传统,在光绪29年废除科举后,筹资在徽州第一个办起了仁里思诚高等小学堂,初等学制五年,高等四年(后改为初等四年、高等三年),校址选在村北龙屏山麓,盖起了正规的三层楼校舍,教室、礼堂、学生宿舍、老师宿舍、图书馆、两处运动场、花园及教学设备等一应俱全。特聘受新思想影响的名儒、教育家胡晋接(胡子承)为校,聘留日学生程宗沂(休宁人),江鹏莹(婺源人)教英文、算术、歙县名儒毕醉春、章淮甫教国文,年薪均为400银元。学校办得声誉雀起,连县城和其他村庄都慕名送子女来此上学,思诚学子、人才辈出。如许怡荪(坎头人)、程干诚(程序东长子)、程干春(程松堂子,即程乐亭)、程敷模(即程士范)、章希吕、汪乃刚(著名出版家、上海亚东图书馆创立者汪孟邹之侄)、汪原放(绩溪城内人)、王子野(程敷铎)等均为思诚同学。
许怡荪、程干诚、程乐亭等自思诚毕业后,即去上海求学,都与胡适成为挚友,后同胡适进了中国公学,其他人上了复旦公学。胡适自中国公学毕业后,当过英文教员,但行为放荡,许怡荪常常规劝,勉其奋发上进,去美国留学,但当时生活贫困,是程乐亭资助二百银洋作为到北京的旅费,才考取了庚子赔款的官费生。因此胡适十分感激,多次著文写诗表达他和许怡荪、程乐亭的情谊。他写道:“清夜每自思,此身非吾有,一半属父母,一半属朋友。”“倘非朋友力,吾醉死已久。”“君独相怜惜,行装助我办,资我去京国,遂我游汗漫”。许怡荪、程乐亭均早逝,但他们对胡适的友谊和资助,是胡适得以成功的关键因素。
程士范(即程敷模,1892-1960),思诚学子,后去上海复旦公学,毕业于天津北洋大学土木系。他和胡适也是好友。程土范曾任安徽省立第二师范教务主任,负责港口至水东轻便铁路,主建上海宝山海堤工程。特别是在1934年任上海邮政储金汇业总局副局长期间,因时任国民党建设委员会委员长张静江登门按制度办事,委以建设淮南铁路总工程师重担,修建淮南铁路。他感到这是施展自己抱负的一个机会,毅然辞去副局长美差(月薪1600元),而担任总工程师(月薪仅980元)。到任后,不顾艰难险阻,在当时盗匪如毛的淮南一线,跋涉荒岗僻野,实地勘察,往返十余次,勘察路线,设计最佳方案。他在施工中精打细算,大胆创新,建成后每公里造价仅28000元,比原预算节省12000元,为当时世界上造价最低、建设速度最快的铁路,竣工典礼上,许多国家使节派员参加,交口称许。后来被聘任为淮南矿路公司总经理兼总工程师。他爱国心切,不满国民党腐败。在与法国留学归来的好友石原皋重逢后,在石的举荐下,经曾希圣同志委派,积极参加党的秘密活动,先后支持其堂弟王子野、长子程龙、次子程戚参加革命。新中国成立,他出任省工业厅长、科协主席、省政协副主席等要职,是全国首届人大代表。
王子野(即程扶铎(1916-1994),思诚学子。早年在上海亚东图书馆任职,后赴延安抗日,解放后任人民出版社社长等职,是我国著名的出版家。
汪原放(1897-1980),思诚学子。小时随其叔汪孟邹到芜湖科学图书馆和上海亚东图书馆,与胡适、陈独秀及其子陈乔年熟悉,并加入中国共产党,任亚东支部书记和在武汉的中共中央出版局局长。大革命后同组织失去联系,又回亚东,从事翻译和古典文学整理工作,其用新式标点标点的《水浒》、《儒林外史》、《西游记》、《红楼梦》、《三国演义》和翻译的《一千零一夜》等都属开创性的工作,是我国著名的翻译家、出版家。
仁里村教育人才辈出。如程宗鲁(东屏),清末秀才(1891-1952),曾任思诚教员,学识丰富,又是有名的书法家,胡适故居中“持节宣戚”就是他所书;程树勋(竹书)(1867-1939),名儒名医,曾任思诚校长;程潜岩(干衍)(1904-1958),思诚教员,后任绩溪中学教员;程翼堂(干荣)(1898-1961),曾任思诚校长;程本海(1898-1980),思诚学子,是陶行知的忠实追随者;程仰垓(干埏)(1900-1986),思诚教员,数学家;程宗潮(1901-1976),思诚学子,追随陶行知先生,编写《平民千字课》,长期在南京从事教育工作;程颖之(1905-1985)的,思诚学子,就读于金陵大学生,是我省著名的数学教育家,后在安徽省教育学院工作,省二至四届政协委员。
作者:仁里人,曾任合肥市政府任、合肥市人大副主任,现已退休